这个梦是如此漫长……
我出神地盯着那个颜色华丽、神色诡异的琉璃蜥蜴。在黄昏里落日余晖的照射下,从它的嘴里吐出血一样暗红色的水来。这只蜥蜴恒久地趴在一个由一整块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正方形池塘的一角,下面就是一池金色的波澜。
日落,水池里的波澜暗淡下来变成幽绿的颜色,宛如一块玉。我拼命想把目光从蜥蜴身上收回,想看一看远景,可是做不到。我这是身在何处呢?
一番挣扎后,周围已经变成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水从蜥蜴的嘴里流入池塘的声音。我终于可以收回目光,隐约看见池塘后面有个巨大建筑的剪影——方方正正的一团死黑,看上去无比的沉默和压抑。仔细分辨,脚下应该有一条长长的阶梯正好通过去。我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阶梯也是白色的,布满青苔,每一阶都有很多细密的裂纹,就像是皮肤的纹理。我数着台阶,不停地数,后来也记不清到底数到了多少……在一个大得异乎寻常的巨石旁边,我在台阶上坐下来休息,看上去前面那个建筑已经很近了,但仍然是一片死黑的剪影,强烈地压迫着我的眼睛,随时会将我吞没。我不敢多做停留,急不可待地想走进那片黑暗,我感觉我必须走进它的内部,被它吞噬。
这一刻我断定这是梦了。因为门就在那儿,可我走不进去。
大得异乎寻常的建筑,一望无际!平直的墙面上,跟台阶一样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门却如此之小,小得刚好能允许我一个人穿过的面积。这个对比强烈到让我的感官承受的崩溃边缘。门是打开的,里面是黑洞洞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也在意料之中),每隔大概50步就有一盏看不清楚形状和结构的吊灯。我每次跨步进去,灯好像都会闪一下,让我在一瞬间置身于一片黑暗,当我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则又回到了门口。
我竟然找到了走进去的办法!
我闭着眼睛用手摸着走廊的墙壁,感觉并猜测着距离,一直走下去。我不敢睁眼,怕一睁开眼睛又会被瞬间熄灭的灯光退回到门口。大约只走了二十几步,我的右手竟然摸到了墙壁的转角,左手摸也是。我想前面不是个“十字路口”就是一个“出口”了。
闭上眼睛,这个世界就会不一样。果真如此。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睁开眼睛……